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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评判的标准是“是否赌上国运”吧。 | 或许评判的标准是“是否赌上国运”吧。 | ||
=== ''' | === '''《“守成技艺”:漫谈查理·拉平威》''' === | ||
''文/ A·温特斯(林登戴尔城赫尔赫斯学院历史系,荣休教授)'' | ''文/ A·温特斯(林登戴尔城赫尔赫斯学院历史系,荣休教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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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阿瑟涅二世越发沉默。他常站在镜宫最高的塔楼上,用青铜望远镜眺望东方。他看的是防线后方升起的炊烟——那是利奥波德治下逐渐复苏的村镇,是另一个“匹克维克”在壳之祸阴影中艰难维持的日常。 | 晚年的阿瑟涅二世越发沉默。他常站在镜宫最高的塔楼上,用青铜望远镜眺望东方。他看的是防线后方升起的炊烟——那是利奥波德治下逐渐复苏的村镇,是另一个“匹克维克”在壳之祸阴影中艰难维持的日常。 | ||
669年春天,壳疫在卢米纳尔郊外爆发,阿瑟涅二世和他的长子亨利王子不顾劝阻亲赴疫区。最后一夜,他高烧躺在临时病房里,听见隔壁传来孩童的哭泣声,忽然对随侍的老医官说:“你知道吗?我父亲梦想拆掉那道墙,我梦想跨过那道墙……但或许真正的答案,是让墙两边的人都能活下去。”他顿了顿,因高热而涣散的目光投向窗外东方的夜空,“只是不知道,对面那个孩子……是否也这么想。” | |||
他逝于次日黎明,遗体依遗嘱火化。他的儿子亨利未能来得及赶回宫殿加冕,也在数日后病发死去,王位由其长孙拉平三世继承。 | |||
而在洛拉斯防线以东,利奥波德收到丧讯后,下令所有关隘降半旗三日。有近臣质疑为何为敌国君主致哀,他抚摸着父亲雨果传下的那顶猎神王冠,缓缓道:<blockquote> | 而在洛拉斯防线以东,利奥波德收到丧讯后,下令所有关隘降半旗三日。有近臣质疑为何为敌国君主致哀,他抚摸着父亲雨果传下的那顶猎神王冠,缓缓道:<blockquote>“因为他守护了他该守护的,正如我守护了我该守护的……这,或许正是这道石墙存在至今唯一的、可悲的意义。”</blockquote>阿瑟涅二世从未收复一寸失地,也未能阻止壳疫蔓延。 | ||
== '''“石墙之子”利奥波得(623 - 671) 与继任者“悲惨者”卡莱尔(656 - 674)''' == | == '''“石墙之子”利奥波得(623 - 671) 与继任者“悲惨者”卡莱尔(656 - 674)'''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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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沃尔顿单独进宫“探病”。侍从都被屏退后,他将那封信轻轻放在卡莱尔的床边。 | 第二天,沃尔顿单独进宫“探病”。侍从都被屏退后,他将那封信轻轻放在卡莱尔的床边。 | ||
“陛下病得这么重,我看着心痛。”沃尔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在地面游走,“这里有一剂药,能结束所有的痛苦。”他放下一个小小的陶瓶。“如果您不肯喝……您的妹妹,艾拉妮丝公主,将在三天后因悲伤过度,随病重的您、先王和您的兄长们而去。” | |||
卡莱尔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封信,又看着那个瓶子,最后目光转向窗外——他妹妹居住的宫殿方向。泪水无声滚落,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伸手拿起了瓶子。 | 卡莱尔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封信,又看着那个瓶子,最后目光转向窗外——他妹妹居住的宫殿方向。泪水无声滚落,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伸手拿起了瓶子。 | ||
675年春,卡莱尔国王“因久病不治,郁郁而终”的消息公布。举国再度陷入哀悼。沃尔顿摄政王表现出“巨大的悲痛”,并宣布,为遵从先王遗志、巩固国本、安定民心,艾拉妮丝公主将加冕为女王。加冕礼上,是沃尔顿亲手将古老的猎神王冠戴在了十四岁的公主头上。随后,他与艾拉妮丝女王的婚礼也将举行。由于“女王尚且年幼”,他将以女王唯一至亲与王国摄政的身份,“不得不”承担起更直接的重任。 | |||
东匹克维克王国,这个由背叛诞生、在妥协中存续的政权,最终以一场更黑暗、更直接的谋杀与胁迫,完成了其向沃尔顿家族的过渡。 | 东匹克维克王国,这个由背叛诞生、在妥协中存续的政权,最终以一场更黑暗、更直接的谋杀与胁迫,完成了其向沃尔顿家族的过渡。 | ||
==''' | =='''第二十五代:“吟游者”拉平三世 (656 - 674)'''== | ||
'''''Lappin III "the | '''''Lappin III "the Bard-King"''''' | ||
:“诗歌与钢铁共鸣,才能奏响永恒的凯歌。” | :“诗歌与钢铁共鸣,才能奏响永恒的凯歌。” | ||
:——拉平三世,在王宫诗会上的发言 | :——拉平三世,在王宫诗会上的发言 | ||
===''' | ==='''诗人之治'''=== | ||
公元669年,“墙中之兔”阿瑟涅二世与其长子亨利先后殁于壳疫,十五岁的长孙拉平三世在举国哀悼与惶恐中即位。这位以俊美风雅著称的年轻君主,在未登基时被誉为“吟游者”。这是因为他常常溜出宫殿,乔装打扮为王城的平民演奏音乐。 | |||
由于年幼,国政由其舅公兼财政总管'''拉乌尔·波勒(Raoul Borough)'''摄政。但与日后辅佐菲利普时的铁腕不同,面对这位感性浪漫的好孩子,波勒的许多务实谏言被诗意的理想所稀释。 | |||
在他的支持下,在卢米纳尔王城学院设立了专门研究[[蜗牛#“壳疫”(Shell Blight)|壳疫]]的“医理与魔法融合实验室”。与此同时,他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文化活动,试图用艺术和教育提升民众士气。在他治下,宫廷沙龙与学院讲座一度重现短暂繁荣。 | |||
尽管拉平三世上任的勤政确实控制住了王城附近的瘟疫蔓延,但他对蜗族的威胁有所低估。洛拉斯防线的维护逐渐松懈,导致蜗族在数次小规模突袭中取得了突破。 | |||
674年,年仅二十一岁的“吟游者”拉平三世,没有倒在瘟疫或战场上,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严重痢疾,在持续数日的高热与脱水后轰然离世。<blockquote>“为什么是这个病?唉……”——史家记录,他的舅公兼摄政拉乌尔·波勒在病榻前发出的长叹。 这叹息中或许有对命运无常的无奈,或许有对少年君王未能实现理想的不甘,或许还有对王国再次失去一位君主的沉重预感。</blockquote>王位的继承顺理成章地落到了他唯一的近支男性亲属、他的“小叔叔”、也是他童年玩伴——菲利普身上。 | |||
在拉平三世的葬礼上,菲利普,手中紧握着一枚拉平三世生前赠予他的银制口琴。他在棺椁前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 |||
菲利普的童年,就这样提前结束了。 | |||
=='''第二十六代:“大帝”菲利普 (660 - 700)'''== | |||
'''''Philippe "the Great"''''' | |||
:“献上我们的勇气吧!让未来没有阴影。” | |||
:——菲利普,在寒冰长夜之战 | |||
=== '''家族守护''' === | |||
菲利普是'''“墙中之兔”阿瑟涅二世'''的最小的儿子。 | |||
674年,十四岁的菲利普作为本枝家族最后的成员被推上王座,由于年幼,国家继续由财政总管兼他的舅舅拉乌尔·波勒摄政。 | |||
菲利普是幸运的。他的摄政者并非东境那般的篡权者沃尔顿,而是一位以铁腕与远见守护国本的臣子——那毕竟是他亲爱的、不苟言笑的舅舅。 | |||
在菲利普十四岁至成年的蛰伏岁月里,波勒用全部力量为年轻的君王保留了王国最后的元气。已经做过一次的波勒更是轻车熟路。他推行严苛的财政紧缩,搁置一切非必要远征,将资源尽数投入防线加固与瘟疫隔离。社会因此沉闷,但根基得以留存。 | |||
对菲利普而言,波勒更是亦师亦父的存在。他在这位冷峻导师的严厉教导下,系统学习了治国、财政与忍耐的技艺。那顶象征王权的铁王冠虽然沉重,但在舅舅坚实的辅佐下,并未让年轻的肩膀感到不堪重负。 | |||
直至694年波勒去世,菲利普始终将他视作自己最信赖的支柱。 | |||
=== '''最后的东匹克维克''' === | |||
686年冬天,一则骇人的讯息如寒流般席卷卢米纳尔宫廷。 | |||
瘟疫已在东匹克维克全境肆虐。在其都城马金斯费尔,一场被指称为“疯狂亵渎”的仪式,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圣摩拉维与霍亨公国联合组建的“圣火之手”审判庭就此进驻,对整座都城进行了为期三周的“神圣审判”。 | |||
艾拉妮丝女王被指控多项重罪:勾结权臣、谋杀摄政王兼丈夫与亲生儿子、聚众行淫、屠戮天启信徒,乃至主动散播瘟疫。 | |||
在审判庭的文告中,她被冠以“神圣寓言中那大娼妓的现世化身”“污秽之猩红”之名。审判终结于马金斯费尔中央广场的一场烈火,女王殒命其中。<blockquote>'''《圣火之手审判庭第747号公告——关于异端之城马金斯费尔的净化与“污秽之猩红”的覆灭》''' | |||
“……经详查与神圣启示证实,那坐于诸山之上的城,正是古老预言中‘众淫妇之母、地上亵渎者’的现世化身! | |||
其女王,那自称艾拉妮丝者,身披朱红色的袍,手拿金杯,杯中盛满了她淫乱与背叛的可憎之物。 | |||
她与那窃国的权臣行肉体与权力的苟合,更在暗室中崇拜有甲壳的污秽邪灵! | |||
她以邪术与放纵,使整个国度染上‘污秽’,使主的仆人流血牺牲,使大地哀嚎! | |||
因此,依照神圣律法,我们——神圣的火焰之手——奉行至高意志,审判这城。 | |||
我们将用硫磺与火洁净那地,正如古时覆灭所多玛、蛾摩拉。那城的烟雾往上直冒,直到永远。从此,那地名为‘焚净之野’,永为警示。 | |||
那‘大娼妓’的冠冕已被熔毁,她的名号将从一切记载中涂抹。因主必审判他的民,为他仆人的血伸冤。”</blockquote>审判庭之后执行了最终的“净化”:马金斯费尔被付诸一炬,化作白地,其名自此自诸邦图册上悄然抹去。 | |||
东匹克维克王国毁灭了。在审判庭离开后,这片土地沦为无法无天之地,疫病横行,流民哀鸿遍野。 | |||
东境政权虽系“僭伪”,但终究是同文同种的兔族王国。其被人类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净化”,在兔族社会中引发了普遍的物伤其类之悲与深刻恐惧。那个卡洛二世曾经建造的洛拉斯防线、那个曾经隔离了东西两国的石墙,在审判庭的进军下轰然倒塌。那片“焚净之野”成为事实上的隔离带与缓冲区。菲利普面临抉择:是为远亲发动一场必死的圣战,还是吞咽苦果,为幸存者寻找生路? | |||
在理智下,答案很明显。菲利普彻底放弃了对东方故土的宣称。转而高度警惕圣摩拉维扩张的同时,不惜一切代价为王国争取喘息和发展的时间。 | |||
=== '''联盟的时代''' === | |||
菲利普的举措是有用的。菲利普深知,孤立即是灭亡。在菲利普的外交斡旋下,他做出了其父祖绝难想象的外交豪赌:与世仇格雷芬瓦尔德同盟冰释前嫌。<blockquote>“签订协议很简单,”他曾对疑虑的臣下说道,“让人类遵守协议才是最难的环节。”</blockquote>他成功了。或许是大火焚城的惨状同样震撼了安格尔家族的务实派,或许是蜗族日益增长的威胁迫在眉睫。至少有人想明白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 |||
菲利普以卓越的外交手腕,将停战协议升格为实质性的共同防御协定。东西夹击之下,盘踞格林诺尔平原的蜗族势力被几乎清除。这一联盟更如同一面巨盾,有效威慑了圣摩拉维与霍亨公国的联盟,使“圣火”与“铁罐”不敢再轻易北顾匹克维克河。 | |||
=== '''寒冰长夜''' === | |||
696 年,蜗族在[[维尔哈特山脉]]集结最后的力量,企图对兔子王国发动致命一击。这场被称为“[[寒冰长夜之战]]”的史诗级战役,由菲利普亲自指挥。 | |||
菲利普展现了其配得上后来的“大帝”雅号的终极魄力。他统御本国军队,更作为跨种族联军的核心协调者,将格雷芬瓦尔德同盟的犬族骑士、人类佣兵、乃至[[乌尔塔魔法学院]](当时尚未被圣摩拉维完全控制)的法师力量整合一体。在漫长严冬中,他亲自指挥联军发动史诗反攻…… | |||
战役的细节已化为传说。 | |||
最终,蜗族主力被击溃,其背后诡异的力量被联军法师们以巨大代价暂时封印。捷报传回,菲利普的声望如日中天,被称为“大帝”。 | |||
他似乎是那个带领兔族乃至整个阿尔维斯大陆走出漫长黑夜的“救世主”。 | |||
战后,菲利普继续支持[[卢米纳尔王城学院]]对壳疫的研究,并建立了专门的隔离区来安置感染者。这场伟大的胜利掩盖了王国内在的枯竭,耗尽了王国最后的人力和财力。他封印了蜗族的魔法,却无法解决“壳疫”这一根本性诅咒,也无法挽回王朝衰败的国运。他的伟大,更像是一场盛大葬礼前的最后焰火。 | |||
毕竟,在蜗族这一共同威胁被消除后,旧的世仇和猜疑链又将卷土重来。<blockquote>何为王?何为大帝? | |||
菲利普给出了他的答卷。</blockquote> | |||
=='''第二十七代:卢锡安四世 "末代国王" (679 - 726?)'''== | =='''第二十七代:卢锡安四世 "末代国王" (679 - 726?)'''== | ||
'''''Lucian IV, the Last King''''' | '''''Lucian IV, the Last Kin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