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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巧妙利用格林诺尔人类势力与河谷边缘部落的摩擦,在河谷各部中渲染外敌威胁,强调团结求生之必要。同时,他下令广立狩猎之神石雕,将征伐之举赋予神性外衣,逐步构建其统治合法性。在这一系列内外运作下,诸多弱小部落陆续归附白爪旗下。 | 他巧妙利用格林诺尔人类势力与河谷边缘部落的摩擦,在河谷各部中渲染外敌威胁,强调团结求生之必要。同时,他下令广立狩猎之神石雕,将征伐之举赋予神性外衣,逐步构建其统治合法性。在这一系列内外运作下,诸多弱小部落陆续归附白爪旗下。 | ||
公元 54 年,阿尔瓦里克对河谷最强势力——'''以犬族“赤土部落”为首的集团军'''——宣战。该军团以悍勇著称,其统帅'''库尔兹·沃尔夫林(Kurz Wülfling)''' 凭借严酷纪律掌控着河谷东部。有传闻称,克尔兹的军团曾作为雇佣兵,为某个试图重建格林诺尔旧日版图的强大人类领主服务,从而学到了严密的军事组织技巧。 | |||
决战在石峡展开。阿尔瓦里克借地势设伏,大败赤土主力。混战中,他亲斩赤土酋长,并俘获了克尔兹的养子——一个有着犬族姓氏的兔族青年,'''奥托·沃尔夫林'''。奥托原是克尔兹征服某兔族部落时带回的遗孤,被其以犬族文化抚养长大。 | 决战在石峡展开。阿尔瓦里克借地势设伏,大败赤土主力。混战中,他亲斩赤土酋长,并俘获了克尔兹的养子——一个有着犬族姓氏的兔族青年,'''奥托·沃尔夫林'''。奥托原是克尔兹征服某兔族部落时带回的遗孤,被其以犬族文化抚养长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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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里克并未因奥托的出身而轻视,反而赏识其勇武与忠诚,以真诚相待。奥托亦为阿尔瓦里克的胸襟所动,最终选择回归兔族血脉,宣誓效忠。阿尔瓦里克特准其保留“沃尔夫林”之姓,纳入麾下为侍卫。 | 阿尔瓦里克并未因奥托的出身而轻视,反而赏识其勇武与忠诚,以真诚相待。奥托亦为阿尔瓦里克的胸襟所动,最终选择回归兔族血脉,宣誓效忠。阿尔瓦里克特准其保留“沃尔夫林”之姓,纳入麾下为侍卫。 | ||
至公元 60 年,历经六年的征伐,阿尔瓦里克终于统一河谷,获“征服者”之誉。他将这片土地命名为“拉平瓦尔”(Lapinval)——意即“兔子之谷”,并以此更名为家族之姓“拉平威”,寄望族群在此生生不息。 | |||
==='''“猎神王冠”'''=== | ==='''“猎神王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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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大捷,雷诺在庆功宴上当众处决战俘,将俘虏的头颅挂在议政殿梁上焚烧——正如当年犬族对自己祖父西格蒙德做的一样:<blockquote>“恐惧是最忠诚的守卫!看啊,我将成为他们的噩梦!"</blockquote>不过讽刺的是,雷诺在这之后饱受噩梦困扰,他有时会梦见燃烧的犬族的头颅在床头凝视他,有时会在梦中大喊自己被火焰点燃。 | 此战大捷,雷诺在庆功宴上当众处决战俘,将俘虏的头颅挂在议政殿梁上焚烧——正如当年犬族对自己祖父西格蒙德做的一样:<blockquote>“恐惧是最忠诚的守卫!看啊,我将成为他们的噩梦!"</blockquote>不过讽刺的是,雷诺在这之后饱受噩梦困扰,他有时会梦见燃烧的犬族的头颅在床头凝视他,有时会在梦中大喊自己被火焰点燃。 | ||
=== 沉默的匹克维克 === | === 沉默的匹克维克 === | ||
时间回到公元 125 年初,约翰·德拉霍公爵病逝,阿尔曼继任。阿尔曼雄心勃勃,上任当年就迅速吞并了早已收入囊中的犬族瓦尔海姆公国,并设法团结了东、北部[[维尔哈特山脉|维尔哈特山]]麓散落的犬族各部落,建立了其时大陆最大的王国——[[格林诺尔王国]],重现往日的辉煌。 | |||
王国的崛起大幅推动了犬族文明化与西迁进程,犬族贵族、骑士阶层随之形成,与人类的合作——或称“友谊”——也自此开始。而对兔子王国而言,这意味著抵御犬族入侵变得愈加困难。 | 王国的崛起大幅推动了犬族文明化与西迁进程,犬族贵族、骑士阶层随之形成,与人类的合作——或称“友谊”——也自此开始。而对兔子王国而言,这意味著抵御犬族入侵变得愈加困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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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他的偏头痛愈发剧烈,药草烟雾终日缭绕寝宫。他的性格也愈发暴戾乖张,有时甚至会在议会厅抽剑斩杀忤逆他的臣子。民间传言他们的王“已经疯了”,“双面君王”的称呼只是被层层过滤、流传到雷诺耳中的名字。市井巷陌里流传的,是更为不堪、充满诅咒的诨名。 | 晚年他的偏头痛愈发剧烈,药草烟雾终日缭绕寝宫。他的性格也愈发暴戾乖张,有时甚至会在议会厅抽剑斩杀忤逆他的臣子。民间传言他们的王“已经疯了”,“双面君王”的称呼只是被层层过滤、流传到雷诺耳中的名字。市井巷陌里流传的,是更为不堪、充满诅咒的诨名。 | ||
公元 162 年,冬夜,面对弟弟阿瑟涅在空荡荡的议会厅提议“联络贵族减税安抚南方饥民”,他只是冷笑——原来他多年布局,秘密组建“[[灰耳密探]]”,连内阁重臣的梦话都被记录在案,弟弟此时提出这种早已勾兑好的提议是多么可笑。 | |||
响指落下,六个古老家族长老的头颅被盛在盘中端进议会厅。<blockquote>“你要联络的,是这些贵族吗?”</blockquote>…… | 响指落下,六个古老家族长老的头颅被盛在盘中端进议会厅。<blockquote>“你要联络的,是这些贵族吗?”</blockquote>…… | ||
| 第167行: | 第167行: | ||
'''''Arsène "the Crownless"''''' | '''''Arsène "the Crownless"''''' | ||
:“荣耀与王冠如影随形,而阴影总是胜过光芒。” | :“荣耀与王冠如影随形,而阴影总是胜过光芒。” | ||
: | :——阿瑟涅,在失踪前留下的字条 | ||
=== | ===守望者=== | ||
公元 162 年的“清洗之夜”。议会厅里,站在盛放头颅的盘前,阿瑟涅双腿发颤:"你疯了,兄长。" | |||
"玩政治哪有不疯的,而你呢?我的好弟弟,你还在相信谈判桌上的童话?" | |||
也是在这时,阿瑟涅下定决心政变。 | |||
…… | …… | ||
阿瑟涅的政变计划本应是和平的禅让。南方贵族承诺"不流血逼宫" | 阿瑟涅的政变计划本应是和平的禅让。南方贵族承诺"不流血逼宫",阿尔曼·德拉霍国王同意以十年停战协议换取雷诺下台,阿瑟涅甚至早就给雷诺安排好了退休的庄园。 | ||
公元 172 年,秋猎的对话本该成为兄弟和解的最后机会:<blockquote>"是时候休息了,兄长。你的头痛是先祖在示警!"</blockquote>雷诺却笑着掏出截获的格林诺尔王国送来的贺图——上面绘着阿瑟涅与德拉霍国王举杯的场景:"我亲爱的弟弟,你终于学会父亲的方式了。" | |||
箭矢破空声响起,阿瑟涅本能地扑向兄长。但箭头已穿透雷诺的心脏,那是刻有拉平威三兔族徽的箭头。 | 箭矢破空声响起,阿瑟涅本能地扑向兄长。但箭头已穿透雷诺的心脏,那是刻有拉平威三兔族徽的箭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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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与悲剧'''=== | ==='''流放与悲剧'''=== | ||
172 | 公元 172 年冬天,在留下一首令人心碎的短诗后,阿瑟涅不知所踪。 | ||
两年后,人们在白桦森林深处的山洞中发现了他的尸体。这个一生都在解读他人意图的智者,终于读懂了自己的命运。 | 两年后,人们在白桦森林深处的山洞中发现了他的尸体。这个一生都在解读他人意图的智者,终于读懂了自己的命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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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竟的蓝图==== | ====未竟的蓝图==== | ||
公元 172 年,时任财政大臣、别无选择的卢锡安,在父亲阿瑟涅引发的滔天动荡之后,被推上了王位。 | |||
那是一场由外部操纵、内部妥协的冰冷仪式,他接过了被临时铸造的“象征王权的王冠”。 | 那是一场由外部操纵、内部妥协的冰冷仪式,他接过了被临时铸造的“象征王权的王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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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的悲剧'''=== | ==='''暗杀的悲剧'''=== | ||
六年后,卢锡安一世在178年的一次宫廷宴会上遇刺。这场谋杀,是一场针对拉平威家族最后的清除。他的长子哈弗托尔亦一同殒命,家族直系血脉几乎断绝。他的死亡使王国再次坠入权力的真空与混沌。 | |||
卢锡安一世,这位“仁慈者”,自始至终都是一位被拱上王座的国家囚徒。他的统治展现了拉平威王朝在遭受斩首打击后,那种荒诞、屈辱而又无比真实的权力过渡——一个最不该、也最无力的人,被选来承载一顶过于沉重的假王冠。 | 卢锡安一世,这位“仁慈者”,自始至终都是一位被拱上王座的国家囚徒。他的统治展现了拉平威王朝在遭受斩首打击后,那种荒诞、屈辱而又无比真实的权力过渡——一个最不该、也最无力的人,被选来承载一顶过于沉重的假王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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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位女性统治者'''=== | ==='''首位女性统治者'''=== | ||
伊莎贝尔是兔子王国第一位女性领袖。她继承了父亲'''卢锡安''' | 伊莎贝尔是兔子王国第一位女性领袖。她继承了父亲'''卢锡安'''的仁慈政策,但她的执政风格更加坚定和果断。 | ||
公元 178 年,冬天,在父亲'''卢锡安一世'''与兄长'''哈弗托尔'''遇刺、家族濒临绝境的至暗时刻,她带着年幼的弟弟'''卢锡安二世'''逃入了危机四伏的白桦森林。阿尔曼国王派出的顶尖刺客如影随形,并在一个月后,将两颗包裹在拉平威家族绣袍中的幼兔的心脏带回格林诺尔,作为“血脉已绝”的铁证。阿尔曼抚摸着盛放心脏的银盒,终于确信,纠缠一生的对手,其根系已被他彻底斩断。 | |||
一年间,王座悬空,卢米纳尔王城瞬间陷入无序的狂欢。王座悬空的消息传至'''格林诺尔王国''',老国王'''阿尔曼'''捻须轻笑:“该收网了。” | 一年间,王座悬空,卢米纳尔王城瞬间陷入无序的狂欢。王座悬空的消息传至'''格林诺尔王国''',老国王'''阿尔曼'''捻须轻笑:“该收网了。” | ||
公元 179 年 3 月,阿尔曼的使团以“吊唁”为名急速进驻卢米纳尔。他们带着重金,表面协助维稳,实则疯狂渗透。军械库的“意外”失火,格林诺尔商会的“慷慨解囊”,财政部官员接连收到难以拒绝的厚礼;甚至连祭司的队伍中都出现了人类神学观察者。 | |||
兔族贵族们则在撕下虚伪的哀悼后,迫不及待地投身于瓜分遗产的盛宴。铁蹄团沃尔夫林团长以“维稳”之名控制城防,财政大臣封锁国库,狩猎祭司则借法事扩张教权。所有力量都在“守护王国”的旗号下,疯狂蚕食王权遗产。数月后,伊莎贝尔姐弟生死不明,各路贵族推出拥有拉平威家族旁系血统的傀儡候选人,甚至有人从档案深处翻出《匹克维克条约》,暗示拥有部分人类血统者或许更能带来和平。“白爪派”“赤土派”等阵营在街头议会拔剑相向,边境国土被瓜分出售、王室的收藏被堂而皇之搬走…… | |||
阿尔曼国王隔岸观火,洋洋得意地抚摸着刚刚签订的、抵押了匹克维克王国东境三大盐矿的契约,以及近乎是奴役的劳工协议—— | 阿尔曼国王隔岸观火,洋洋得意地抚摸着刚刚签订的、抵押了匹克维克王国东境三大盐矿的契约,以及近乎是奴役的劳工协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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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喧嚣在那一刻戛然而止。伊莎贝尔,那个被认定已葬身兽腹的公主,就站在门口。风尘仆仆,衣衫破损,但她的脊背挺直如白桦树干。而最让满庭贵族如遭雷击、不由自主跪倒一片的,是她头顶那顶失传已久、在夕阳下流转着青铜与暗金光晕的猎神王冠。 | 所有喧嚣在那一刻戛然而止。伊莎贝尔,那个被认定已葬身兽腹的公主,就站在门口。风尘仆仆,衣衫破损,但她的脊背挺直如白桦树干。而最让满庭贵族如遭雷击、不由自主跪倒一片的,是她头顶那顶失传已久、在夕阳下流转着青铜与暗金光晕的猎神王冠。 | ||
如同自神话中走出,重返卢米纳尔王城。无人知晓她如何在那个野蛮的森林中生存下来,更无人敢追问这顶象征至高权柄的王冠从何而来。她扫视全场的目光,平静却带着碾碎一切阴谋的重量。她以家族长女的身份,凭借这顶王冠与钢铁般的意志,在一天之内便让纷争不断的宫廷重归寂静。 | |||
没有摄政王选举仪式,也不需要加冕仪式。 | |||
消息迅速传到了阿尔曼的耳中。群臣等待着国王的暴怒,准备迎接新的战争。但阿尔曼没有。他只是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匹克维克的方向,又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 消息迅速传到了阿尔曼的耳中。群臣等待着国王的暴怒,准备迎接新的战争。但阿尔曼没有。他只是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匹克维克的方向,又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 ||
| 第291行: | 第291行: | ||
'''''Lucian II "the Unready"''''' | '''''Lucian II "the Unready"''''' | ||
:“姐姐,这酒有毒!” | :“姐姐,这酒有毒!” | ||
: | :——公元 198 年,卢锡安二世于晚宴 | ||
==='''短暂而多难的统治'''=== | ==='''短暂而多难的统治'''=== | ||
卢锡安二世是伊莎贝尔的弟弟。公元 185 年,刚刚成年的卢锡安继位时雄心万丈,他的统治环境充满了动荡和阴谋。 | |||
他试图在姐姐伊莎贝尔奠定的基础上继续推行改革,但由于政治经验不足,他的努力往往被贵族反对派所掣肘。 | 他试图在姐姐伊莎贝尔奠定的基础上继续推行改革,但由于政治经验不足,他的努力往往被贵族反对派所掣肘。 | ||
| 第301行: | 第301行: | ||
==='''宫廷阴谋与内乱'''=== | ==='''宫廷阴谋与内乱'''=== | ||
卢锡安二世遭遇了宫廷内部的多次暗杀企图,最终在公元 198 年的一次晚宴上饮毒酒而死。 | |||
他的死并没有引发国内政局的动荡,仍是他的姐姐伊莎贝尔重新主持了王朝政治。 | |||
他唯一的、还未降生的子嗣卡洛在后来的历史中成为了家族的中兴之王。 | |||
=='''第九代:“加冕者”卡洛 (198 - 270)'''== | =='''第九代:“加冕者”卡洛 (198 - 270)'''== | ||
'''''Karlo "the Crowned"''''' | '''''Karlo "the Crowne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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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256 年菓月鳟鱼日,清晨。 | |||
卡洛的军队站在刚收割完毕的田野上,站在卡洛的身边是身着重甲、手持战锤的女儿海伦娜。士兵们背后是堆成山丘的粮草车——而格林诺尔王国与犬族联军已在饥饿中啃光了皮甲衬里。 | 卡洛的军队站在刚收割完毕的田野上,站在卡洛的身边是身着重甲、手持战锤的女儿海伦娜。士兵们背后是堆成山丘的粮草车——而格林诺尔王国与犬族联军已在饥饿中啃光了皮甲衬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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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式退位后的卡洛隐居拉平山谷。人们时常见他跪在田间对麦穗低语,仿佛疯了一般。 | 非正式退位后的卡洛隐居拉平山谷。人们时常见他跪在田间对麦穗低语,仿佛疯了一般。 | ||
262 年霜月松子日 ,那位老农夫倒毙在田埂边,冻僵的爪子抠进土壤,仿佛要抓住地底游荡的亡魂。 | |||
=='''第十代:“铁王冠”海伦娜 (233 - 292)'''== | =='''第十代:“铁王冠”海伦娜 (233 - 29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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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王冠”'''=== | ==='''“铁王冠”'''=== | ||
海伦娜是王国史上最著名的铁腕统治者之一。其父卡洛临终前,格林诺尔王国残部联合三位割据领主叛乱。时以摄政王以及铁蹄团团长身份统摄朝政和军队的她,在二十五岁那年亲率铁骑迅速平定各地叛军,并在军前将叛军首领的头盔踏进泥中,高喊:“我就是狩猎'''女神'''的战矛!” | |||
凭借一系列平叛战事,海伦娜不仅巩固了权位,更借机整肃军队,将分散的兵权收归中央。 | 凭借一系列平叛战事,海伦娜不仅巩固了权位,更借机整肃军队,将分散的兵权收归中央。 | ||
至 264 年菓月,各地平定,她方正式加冕。与父亲卡洛一样,不知出于巧合还是故意,她也拒绝佩戴传统的猎神王冠。她在仪式举行之前下令铸造了一顶形如战盔的铸铁冠冕。王冠通身漆黑,下方缀有锁子甲式的护颈,中央的三兔图腾亦被重刻:居于上方的母兔昂首直视前方。从此无论临朝听政或亲征战场,她始终戴着这顶“铁王冠”,以示威权。 | |||
掌握军权后,海伦娜以强硬姿态推动《继承法》修订,明文允许女性继承所有财产与爵位。此举被后世视作“铁王冠时代”的启端,但在当时,实为一场政治交换:她默许人类领主及南方五大贵族保留其领地的长子继承制,并将新夺取的维尔哈特山区封赏给他们,以换取支持。即便如此,多数贵族仍视该法令为王室“战时特例”,尤其不满于她对内压迫本族贵族、对外却予外族妥协的做法,暗中的抵触持续滋长。 | 掌握军权后,海伦娜以强硬姿态推动《继承法》修订,明文允许女性继承所有财产与爵位。此举被后世视作“铁王冠时代”的启端,但在当时,实为一场政治交换:她默许人类领主及南方五大贵族保留其领地的长子继承制,并将新夺取的维尔哈特山区封赏给他们,以换取支持。即便如此,多数贵族仍视该法令为王室“战时特例”,尤其不满于她对内压迫本族贵族、对外却予外族妥协的做法,暗中的抵触持续滋长。 | ||
海伦娜于 292 年牧月鹌鹑日因长年劳碌而逝。尽管统治期间改革屡遇阻挠,她仍在生前力排众议,将王位传予侄孙女玛蒂尔达,并以钢铁般的意志,为拉平威王朝续写了一段属于女性的统治篇章。 | |||
=== 血脉困境 === | === 血脉困境 === | ||
时间回到 259 年风月香芹日,海伦娜与铁蹄图军将领雷纳德·沃尔夫林成婚。雷纳德出身沃尔夫林家族,是奥托·沃尔夫林的后裔。这场联姻早在海伦娜六岁时便由其父卡洛定下,既是因雷纳德年龄与地位相当,更是为巩固与沃尔夫林家族的政治联盟。海伦娜与雷纳德育有三子,然而他们的“沃尔夫林”姓氏本身,即意味着王室血脉的分散与权力的潜在流失。 | |||
长子加斯顿在担任王室财政总管多年后,于 281 年酿月其父雷纳德病逝后“主动离开”王城卢米纳尔,继承了沃尔夫林家族的封地与爵位;次子提欧潜心神学,进入祭司体系,终生远离世俗权位;幼子西格蒙德虽被授予宫廷卫队副统领一职,却始终未获实权,更未进入核心决策圈。自此,三位沃尔夫林之子均被置于看似显贵、实则边缘的位置,再未真正接近过拉平威家族的王权核心。 | |||
《继承法》的修订,在公开层面是赋予女性权力。但在海伦娜心中,它或许更是一把它合法地绕开了她那三个姓“沃尔夫林”的儿子的切割刀。它将继承人的选择范围,重新拉回拉平威的父系血脉网络,即其弟哈弗托尔二世一系。她通过推动的“女性继承权”这一“进步”旗帜,实现了权力向父系家族内核的回归。 | 《继承法》的修订,在公开层面是赋予女性权力。但在海伦娜心中,它或许更是一把它合法地绕开了她那三个姓“沃尔夫林”的儿子的切割刀。它将继承人的选择范围,重新拉回拉平威的父系血脉网络,即其弟哈弗托尔二世一系。她通过推动的“女性继承权”这一“进步”旗帜,实现了权力向父系家族内核的回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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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 83 年,阿尔瓦里克在东征格林诺尔平原时遭遇人类敌军的伏击。据史载,他身中数箭仍指挥战局,直至力竭阵亡。 侍从奥托·沃尔夫林冒死抢回遗体,护其归葬山谷,安葬于王家陵墓。陵墓入口处刻着他的遗训:“箭之所及,皆为家园;血脉相连,永世不灭。” | ''公元 83 年,阿尔瓦里克在东征格林诺尔平原时遭遇人类敌军的伏击。据史载,他身中数箭仍指挥战局,直至力竭阵亡。 侍从奥托·沃尔夫林冒死抢回遗体,护其归葬山谷,安葬于王家陵墓。陵墓入口处刻着他的遗训:“箭之所及,皆为家园;血脉相连,永世不灭。”'' | ||
=='''第十一代:“丰收女王”玛蒂尔达 (275 - 322)'''== | =='''第十一代:“丰收女王”玛蒂尔达 (275 - 32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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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史官们歌颂玛蒂尔达领导开凿的灌溉渠如何滋养干裂土地,却鲜少有人注意到女王繁忙异常的御厨房:那些被特赦的解剖学者与褫夺圣徽的司膳祭司,常在日落后从密道潜入地窖——有人曾在黎明时分瞥见侍从抬出成筐的骨片和不可名状的糊糊——训厨工正在地窖演练的,是后来被称作“剔神二十四式”的禁忌技法。 | 尽管史官们歌颂玛蒂尔达领导开凿的灌溉渠如何滋养干裂土地,却鲜少有人注意到女王繁忙异常的御厨房:那些被特赦的解剖学者与褫夺圣徽的司膳祭司,常在日落后从密道潜入地窖——有人曾在黎明时分瞥见侍从抬出成筐的骨片和不可名状的糊糊——训厨工正在地窖演练的,是后来被称作“剔神二十四式”的禁忌技法。 | ||
327 年获月,玛蒂尔达主持颁布了《烹饪法典》。横空出世的《法典》给大陆民众提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烹饪视角,许多人们认为不能吃、不该吃、不好吃的食材,在《法典》中通过特殊的处理手段,以及有机的排列组合,成为一道道美味的菜品,不光能够果腹,其中蕴含的艺术价值和口味水平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饥民眼中《法典》是救命的生存手册,在厨师眼中《法典》是烹饪的无上圣经。 | |||
329 年雾月菱角日,玛蒂尔达在猎宫废墟举办了一场特殊的“丰收庆典”。让习惯于坐在首席评委位置的贵族们不能接受的是,这场庆典上排首位的竟是六名戴着白色厨师帽的厨子! | |||
330 年风月,“[[厨师公会]]”正式成立了,这个一直以来隐藏在民间的组织,受到了王室的认可,成为大陆历史上延续世间最久的组织。 | |||
玛蒂尔达在位期间,“灰耳密探”一度销声匿迹。有证据表明,玛蒂尔达试图将灰耳密探与厨师公会合并,不过这实际上引发了灰耳密探整个组织团体的分裂,自此它以一种更隐秘的方式隐藏在[[阿尔维斯大陆]]之中,可以说,厨师公会继承了一部分的灰耳密探的成员与习惯,这也成为厨师公会的一个重要传统。 | |||
在诸多庆典与节日的“体面与光彩”中,女王那曾用于洞察政治风向的敏锐嗅觉,似乎被谷物与美酒的芬芳所钝化。部分丰收祭司,凭借“丰饶圣殿”与民生的紧密联系,开始公开鼓吹“土地的神圣性高于战争”,试图恢复丰收之神信仰在伊莎贝尔时代的正统地位。他们甚至暗中煽动农民,抵制为维持常备军而征收的“狩猎税”。以沃尔夫林家族为首的军事贵族与中央地带的同宗领主,对此感到极度不满与警惕。他们指责玛蒂尔达“背叛了祖母的铁血意志”,让王国在奢靡与懈怠中滑向软弱。作为对抗,他们公然以“丰收节”为名,组织起盛大的狩猎大赛,在皇家猎场之外的土地上纵马奔驰,践踏农田,以此嘲弄和违抗旨在保护自耕农的《土地保护法》。 | 在诸多庆典与节日的“体面与光彩”中,女王那曾用于洞察政治风向的敏锐嗅觉,似乎被谷物与美酒的芬芳所钝化。部分丰收祭司,凭借“丰饶圣殿”与民生的紧密联系,开始公开鼓吹“土地的神圣性高于战争”,试图恢复丰收之神信仰在伊莎贝尔时代的正统地位。他们甚至暗中煽动农民,抵制为维持常备军而征收的“狩猎税”。以沃尔夫林家族为首的军事贵族与中央地带的同宗领主,对此感到极度不满与警惕。他们指责玛蒂尔达“背叛了祖母的铁血意志”,让王国在奢靡与懈怠中滑向软弱。作为对抗,他们公然以“丰收节”为名,组织起盛大的狩猎大赛,在皇家猎场之外的土地上纵马奔驰,践踏农田,以此嘲弄和违抗旨在保护自耕农的《土地保护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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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收之神的信仰复兴让军队与祭司阶层对立,外部的长期和平、内部的普遍繁荣,以及人民饱足后的笑容,却如同一层温暖的薄雾,遮蔽了玛蒂尔达的视线。她或许认为,这些不过是盛世中的微小杂音。 | 丰收之神的信仰复兴让军队与祭司阶层对立,外部的长期和平、内部的普遍繁荣,以及人民饱足后的笑容,却如同一层温暖的薄雾,遮蔽了玛蒂尔达的视线。她或许认为,这些不过是盛世中的微小杂音。 | ||
332 年雨月榛树日,她在一次风寒中病逝,她一生没有结婚生子,将王位传给了自己的弟弟查理。 | |||
=='''第十二代:“钢铁”查理 (288 - 343)'''== | =='''第十二代:“钢铁”查理 (288 - 34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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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的丰收'''=== | ==='''钢铁的丰收'''=== | ||
查理是玛蒂尔达的弟弟,从少年时期便展现出浓厚的军事兴趣,这是祖孙三代军事领袖的光荣传统。 | |||
虽然在位期间,王国战事并不频繁,但是查理每次都会亲自领兵,他视边境的每一次摩擦为演练,必定亲自披甲上阵。他对于战争的积极程度和后续做的防御工事,让他被世人称为“钢铁”查理。 | |||
336 年风月的东境平原会战是查理一生最骄傲的战役。拜丰收女王马蒂尔达的人口政策所赐,这场战争的参与人数是空前的。查理亲自率领大军轻而易举地粉碎了东部犬族、人类贵族和叛乱领主的联合军,此役之后,王国东疆再无人敢轻启战端。 | |||
会战后,他驱使俘虏和士兵修筑了一套位于东部边境的多级矮墙防御工事——后世称之为“查理墙”或“铁壁”。 | 会战后,他驱使俘虏和士兵修筑了一套位于东部边境的多级矮墙防御工事——后世称之为“查理墙”或“铁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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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并不气派,但是这个成本低廉的防御工事竟可以有效地减缓潜在敌人的骑兵部队的行进速度,增设的检查站也对控制流民游荡、野兽灾害等有相当积极的作用。 | 虽然并不气派,但是这个成本低廉的防御工事竟可以有效地减缓潜在敌人的骑兵部队的行进速度,增设的检查站也对控制流民游荡、野兽灾害等有相当积极的作用。 | ||
后来著名的、耗空国力的宏伟工程“洛拉斯防线”,正是在倒塌的查理墙遗骸上扩建而成。史家常将两者对比,虽然洛拉斯防线明显拥有更大的历史影响,但是往往人们对“查理墙”的评价要正面积极许多。 | |||
或许评判的标准是“是否赌上国运”吧。 | 或许评判的标准是“是否赌上国运”吧。 | ||
343年雾月,55岁的查理在睡梦中离世。他在位的十一年间,史册上没有记载饥荒、没有大型叛乱、没有足以载入史诗的浩大工程。后人翻检他的时代,往往觉得平淡。然而,在拉平威王朝这部充斥着征服、狂热与崩塌的壮烈史诗中,“平淡”本身,便是最稀缺的政绩。 | |||
查理有三个儿子,'''阿尔瓦里克三世、埃德蒙'''和'''“冠军”雷诺三世'''。王位由长子阿尔瓦里克三世继承。 | |||
=== '''《“守成技艺”:漫谈查理·拉平威》''' === | === '''《“守成技艺”:漫谈查理·拉平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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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487年10月27日,天芥菜日 · 雾月 | |||
''(编者注:作者系《匹克维克王国经济与社会结构》一书著者,本文原载于《历史评论者》学院季刊第47卷第4期。该期刊物因随后爆发的“大分裂”事件永久停刊。)'' | ''(编者注:作者系《匹克维克王国经济与社会结构》一书著者,本文原载于《历史评论者》学院季刊第47卷第4期。该期刊物因随后爆发的“大分裂”事件永久停刊。)'' | ||
==''' | =='''第十三代:阿尔瓦里克三世 (311 - 344)'''== | ||
'''''Alvaric III | '''''Alvaric III''''' | ||
: | :“这片广阔的土地,从以前就是——哎小心——” | ||
: | :——阿尔瓦里克三世,在东南开疆典礼上的发言 | ||
=== '''一网打尽!''' === | |||
阿尔瓦里克三世是“钢铁”查理的儿子。公元343年,查理在睡梦中离世,时年三十二岁的阿尔瓦里克满怀雄心与躁动,自父亲手中接过了一个疆域稳固、边境安宁的王国——对他而言,这或许过于安宁了? | |||
他几乎是立刻就点燃了战火。带着自己形影不离的两位兄弟——二弟埃德蒙与三弟“冠军”雷诺三世(此称号源于他在历年宫廷狩猎大赛上的无双战绩),阿尔瓦里克三世跨过匹克维克河,挥师东南,直指那片名义上独立、实则松散的人类聚居地。三兄弟将家族传承的战斗热情演绎到了极致,他们渴望的是开疆拓土的功业,而非固守父亲的“铁壁”。 | |||
进军出乎意料地顺利……甚至可称乏味。人类领主们似乎早已对周期性“扫荡”的兔族军队感到麻木了,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 | |||
阿尔瓦里克的大军长驱直入,未遇血战便抵达核心城镇。在一片空旷的广场上,面对稀稀拉拉、表情木然的人类居民,阿尔瓦里克三世登上了临时搭建的木制讲台,准备宣告这片土地从此归入匹克维克王国的法理。 | |||
就在他展开双臂,高声陈述王国自古以来的“合法”宣称时—— | |||
讲台那脆弱的木结构无法承受三位全身甲胄的王室贵族及其侍从贵族总共十五个铁皮兔子罐头的重量,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解体。 | |||
阿尔瓦里克三世、埃德蒙、“冠军”雷诺三世,这三位刚刚兵不血刃“征服”了新领土的王室菁英,全数被埋葬在木板与尘埃之下,当场殒命。 | |||
人类居民依旧沉默地站着,木然地看着又一场令人费解的、异族贵族的古怪表演。 | |||
=='''第十四代:“屠夫女王”希尔德加德 (326 - 389)'''== | =='''第十四代:“屠夫女王”希尔德加德 (326 - 389)'''== | ||
'''''Hildegard "the Butcher Queen"''''' | '''''Hildegard "the Butcher Queen"''''' | ||
| 第492行: | 第500行: | ||
:——希尔德加德,在胜利宴会上对将领们的训话 | :——希尔德加德,在胜利宴会上对将领们的训话 | ||
===''' | ==='''屠夫'''=== | ||
希尔德加德是'''“钢铁”查理'''的孙女,埃德蒙亲王的女儿。由于那场“令人扼腕的意外”,王国继承权落到了她的手中。 | |||
她是兔子王国历史上最具争议的统治者之一。她以无情的军事策略和对异族的残忍手段而闻名,被敌人称为“屠夫女王”。 | 她是兔子王国历史上最具争议的统治者之一。她以无情的军事策略和对异族的残忍手段而闻名,被敌人称为“屠夫女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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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希尔德加德没有什么需要证明自己的战役,她的名字就是“残暴”的代名词。 |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希尔德加德没有什么需要证明自己的战役,她的名字就是“残暴”的代名词。 | ||
380 年雾月玫红山黧豆日,东境叛乱。 | |||
此后她在位的九年间,王国境内再无异族敢于公开作乱,也再无大臣敢在议政厅里对她的决定说“不”。她的名字,自此成了“残暴”本身。 | 一个月后,镇压完毕。她命令将上千俘虏的头颅——包括战士、老者,乃至部分被指控“通敌”的兔族村庄长老——用石灰处理后,在叛乱中心马金斯费尔城门口筑成一座沉默的“京观”,并搬迁至马金斯费尔治理政务——这在某种意义上也使得这个曾经是格林诺尔王国王都的城市的兔族比例第一次超过人类。<blockquote>'''《格林诺尔大陆史·卷八》评注''':“斩首的铡刀,大概是历史上效率最高的“播种机”。一个“屠夫女王”刚用敌人的头颅完成他的“丰收”,便为下一个更大的“枭首者”埋下了种子。我们都明白,没有谁是最后一个斩首爱好者,只是她恰好排在了队伍的前面。”</blockquote>此后她在位的九年间,王国境内再无异族敢于公开作乱,也再无大臣敢在议政厅里对她的决定说“不”。她的名字,自此成了“残暴”本身。 | ||
希尔德加德统治期间,丰收之神的信仰被彻底取缔。她下令拆毁丰收神庙,将所有资源集中于狩猎之神的崇拜之上。自此,狩猎之神成为兔族唯一的官方信仰,国家的宗教体系得到了空前的统一。 | 希尔德加德统治期间,丰收之神的信仰被彻底取缔。她下令拆毁丰收神庙,将所有资源集中于狩猎之神的崇拜之上。自此,狩猎之神成为兔族唯一的官方信仰,国家的宗教体系得到了空前的统一。 | ||
希尔德加德还大量废除了王历的传统,将其视为“软弱、怀旧且阻碍效率的农耕文明的遗毒”。她推行了一系列名为《统一时序法令》的改革,取缔与丰收相关的节日——本是“获月”的丰收庆典、“菓月”的感恩节、“酿月”的启酿仪式等曾举国欢腾的公共假日被一律禁止,视为对丰收之神的非法崇拜;原本用于休息和维护工具的“犁日”、“镰日”等,被强制改为民兵集训日或军事动员日。政府公文以及历史记载中也不允许再使用王历中的“模糊而做作的”记录方式,一切以标准化、高效化为最高准则。 | |||
她对王历传统的粗暴践踏,动摇了百年来辛苦建设的兔子文化的根基。 许多平民虽然表面服从,但仍在私底下按照古老的节气安排农事和生活,官方历法与民间“影子历法”并存,造成了时间认知上的分裂。 | 她对王历传统的粗暴践踏,动摇了百年来辛苦建设的兔子文化的根基。 许多平民虽然表面服从,但仍在私底下按照古老的节气安排农事和生活,官方历法与民间“影子历法”并存,造成了时间认知上的分裂。 | ||
===''' | ==='''“掘墓者”'''=== | ||
尽管希尔德加德的铁腕政策确保了王国的短期稳定,但她的暴政也导致了大量贵族与异族的反叛,她的政策和统治风格依然备受争议。一些人赞扬她的强硬手段拯救了王国,而另一些人则谴责她的残酷与偏执,称她为“匹克维克文化的掘墓者。” | 尽管希尔德加德的铁腕政策确保了王国的短期稳定,但她的暴政也导致了大量贵族与异族的反叛,她的政策和统治风格依然备受争议。一些人赞扬她的强硬手段拯救了王国,而另一些人则谴责她的残酷与偏执,称她为“匹克维克文化的掘墓者。” | ||
事实上,她的坟墓确实在半个世纪后被盗墓者挖开,尸体不知所踪。不过那时的统治者“醉汉”加斯帕德并没有对此有多关心。<blockquote> | 事实上,她的坟墓确实在半个世纪后被盗墓者挖开,尸体不知所踪。不过那时的统治者“醉汉”加斯帕德并没有对此有多关心。<blockquote>“他只是耸了耸肩,醉醺醺地评论道:‘嗝……也许,也许那位大人只是从地下待得……烦闷。我……我来陪她喝一杯!’”</blockquote>希尔德加德去世后,由于她终生未婚,王位由她的侄子'''西格蒙德二世'''继承。 | ||
=='''第十五代:“胖子”西格蒙德二世 (360 - 420)'''== | =='''第十五代:“胖子”西格蒙德二世 (360 - 420)'''== | ||
'''''Sigmund II "the Fat"''''' | '''''Sigmund II "the Fa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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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记录,有贵族直谏铺张浪费以及“在议会厅吃东西还怎么讨论国事!”,西格蒙德只是用镶满宝石的餐刀划开烤孔雀的腹腔,露出里面的冒热气的熊掌:<blockquote>“舅舅,比起那些,先尝尝这个!”</blockquote> | 宫廷记录,有贵族直谏铺张浪费以及“在议会厅吃东西还怎么讨论国事!”,西格蒙德只是用镶满宝石的餐刀划开烤孔雀的腹腔,露出里面的冒热气的熊掌:<blockquote>“舅舅,比起那些,先尝尝这个!”</blockquote> | ||
西格蒙德二世命人打造了六辆“巡游膳车”,载着厨师公会精选的成员周游列国。这些包铜错金装饰的移动厨房每到一处,便在广场中央架起高高的梯子,支起三米高的铸铁釜炉:用沙漠蝎毒液调味的蜥蜴尾治愈了南部边疆的热病,掺入极地冰苔的鲸脂羹平息了港口暴乱,更不必说某次宴会上分发的樱桃酒,让三位敌对使节在醉意中签订了通商条约。当使节们次晨头痛欲裂地跑到行宫质问国王时,国王只是一拍手,宫廷诗人便吟唱道:<blockquote>"美酒本无罪,诸君、再来一轮!"</blockquote>381年盛夏,就如同他扩大了许多次的体型一样,西格蒙德二世将已经扩大了两次规模的御厨房改造成了'''皇家烹饪学院'''。这座以烹饪艺术为核心的学府,吸引了整片大陆上的各族厨师和学徒前来观摩学习。而西格蒙德二世本人自然也是其中的终身名誉校长——他对美食的品鉴能力赢得了当世厨师们的一致认可。 | 西格蒙德二世命人打造了六辆“巡游膳车”,载着厨师公会精选的成员周游列国。这些包铜错金装饰的移动厨房每到一处,便在广场中央架起高高的梯子,支起三米高的铸铁釜炉:用沙漠蝎毒液调味的蜥蜴尾治愈了南部边疆的热病,掺入极地冰苔的鲸脂羹平息了港口暴乱,更不必说某次宴会上分发的樱桃酒,让三位敌对使节在醉意中签订了通商条约。当使节们次晨头痛欲裂地跑到行宫质问国王时,国王只是一拍手,宫廷诗人便吟唱道:<blockquote>"美酒本无罪,诸君、再来一轮!"</blockquote>公元 381年盛夏,就如同他扩大了许多次的体型一样,西格蒙德二世将已经扩大了两次规模的御厨房改造成了'''皇家烹饪学院'''。这座以烹饪艺术为核心的学府,吸引了整片大陆上的各族厨师和学徒前来观摩学习。而西格蒙德二世本人自然也是其中的终身名誉校长——他对美食的品鉴能力赢得了当世厨师们的一致认可。 | ||
西格蒙德大力推行农业与商业改革,鼓励跨地区的贸易往来。在他的统治下,王国经济达到了新的高度。宫廷艺术与建筑也迎来一波小高峰,西格蒙德甚至亲自资助了多位著名的诗人和画匠,为宫廷文化注入了新的活力。 | 西格蒙德大力推行农业与商业改革,鼓励跨地区的贸易往来。在他的统治下,王国经济达到了新的高度。宫廷艺术与建筑也迎来一波小高峰,西格蒙德甚至亲自资助了多位著名的诗人和画匠,为宫廷文化注入了新的活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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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分裂:领地丢失、边境危机与蜗族的崛起'''=== | ==='''大分裂:领地丢失、边境危机与蜗族的崛起'''=== | ||
公元 488年,[[格林诺尔平原]]东部的众多人类领主手握大军,来到王城卢米纳尔向克莱蒙特请求独立。 | |||
<blockquote>……平原东部以及维尔哈特山地的十三位人类领主,身披铠甲,腰佩长剑,径直走进议会厅,竟无人阻拦。 | <blockquote>……平原东部以及维尔哈特山地的十三位人类领主,身披铠甲,腰佩长剑,径直走进议会厅,竟无人阻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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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雷芬瓦尔德同盟''' ==== | ==== '''格雷芬瓦尔德同盟''' ==== | ||
以安格尔家族为核心的'''格雷芬瓦尔德同盟(Gräfenwald Pact)''',是一个掌控着大陆东西命脉的军事-经济实体。安格尔家族历经两代人的武力征伐与金元赎买,不仅完全控制了维尔哈特山脉中部的战略锁钥——'''霍赫乌尔夫隘道''' | 以安格尔家族为核心的'''格雷芬瓦尔德同盟(Gräfenwald Pact)''',是一个掌控着大陆东西命脉的军事-经济实体。安格尔家族历经两代人的武力征伐与金元赎买,不仅完全控制了维尔哈特山脉中部的战略锁钥——'''霍赫乌尔夫隘道''',更将其势力延伸至格林诺尔平原的广袤产粮区。公元 547年,他们与山脉以东'''格雷芬瓦尔德森林'''中最为强大的犬族革新派部落缔结盟约,此举完成了对大陆中部唯一一条安全商路的绝对垄断。从此,任何自西向东的货物——无论是兔族的矿产、人类的工艺品还是南方的奢侈品——都必须向把守隘口的安格尔金库缴纳沉重的关税,其财源如同血管般将养分泵送至同盟的每一个角落。 | ||
同盟的权力结构看似多元,实则高度集中。由人类城邦代表与犬族部落酋长组成的“领主议会”,在形式上共享决策权,但安格尔家族凭借其一手打造、装备精良的常备军以及与主要犬族部落牢不可破的军事契约,稳坐常任议长之位,掌握着战争与贸易的最终否决权。犬族部落获得了稳定的武器供应、东部边境的防卫主导权以及在同盟框架内的自治地位,而人类城邦则享受着安格尔家族武力庇护下的安全贸易环境与商业特权。 | 同盟的权力结构看似多元,实则高度集中。由人类城邦代表与犬族部落酋长组成的“领主议会”,在形式上共享决策权,但安格尔家族凭借其一手打造、装备精良的常备军以及与主要犬族部落牢不可破的军事契约,稳坐常任议长之位,掌握着战争与贸易的最终否决权。犬族部落获得了稳定的武器供应、东部边境的防卫主导权以及在同盟框架内的自治地位,而人类城邦则享受着安格尔家族武力庇护下的安全贸易环境与商业特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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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实际统治者是艾克霍姆斯家族。其权力源于账簿与货舱。家族通过掌控通往西方的船队、资助冒险勘探以及对内陆毛皮、木材贸易的垄断,在自由领的拓殖竞争中赢得了支配地位。“首席督政”的头衔虽经选举,实则已成为艾克霍姆斯家族代代相传的冠冕。他们的统治风格高度务实:法律宽松以吸引劳动力与资本,治安则外包给雇佣兵;税收侧重于商业活动,对信仰与出身几乎不加干涉。这里是逃亡者、异端、破产者和梦想家的乐园,一切皆可交易,包括性命与忠诚。 | 这里的实际统治者是艾克霍姆斯家族。其权力源于账簿与货舱。家族通过掌控通往西方的船队、资助冒险勘探以及对内陆毛皮、木材贸易的垄断,在自由领的拓殖竞争中赢得了支配地位。“首席督政”的头衔虽经选举,实则已成为艾克霍姆斯家族代代相传的冠冕。他们的统治风格高度务实:法律宽松以吸引劳动力与资本,治安则外包给雇佣兵;税收侧重于商业活动,对信仰与出身几乎不加干涉。这里是逃亡者、异端、破产者和梦想家的乐园,一切皆可交易,包括性命与忠诚。 | ||
公元 488年,艾克霍姆斯家族没有人到达卢米纳尔王城请愿独立,出于一种毫不在意的心理,也是一种早已勾兑好的权力买卖。<blockquote>“一切东方和西方的财富都必须经过'''霍赫乌尔夫隘道''',权力亦然。”</blockquote>格雷芬瓦尔德同盟扼守着这条咽喉。因此,自由领以缴纳巨额通行关税的形式,向同盟支付“保护费”。这笔钱是同盟财政收入的重要支柱,也明确了双方实质上的宗主附庸关系。自由领享有高度自治,但在关键的地缘政治上,必须与同盟保持一致,尤其是在针对兔族王国的事务上。艾克霍姆斯家族或许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开辟不经过隘口的北方海上商路,或积累足够财富武装一支足以挑战同盟的军队。但眼下,他们仍是格雷芬瓦尔德同盟庞大体系中最富有、也最不安分的边疆附庸。 | |||
==== '''圣摩拉维神权领''' ==== | ==== '''圣摩拉维神权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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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拉斯防线'''=== | ==='''洛拉斯防线'''=== | ||
公元 579年,面对蜗族持续南侵与人类诸邦的威胁,卡洛二世决定建设在东境原有的倒塌数年的“查理墙”防御工事的基础上扩展建设一道贯穿维尔哈特山脉北麓的防御体系,西起洛拉斯林地,东达堡垒城市瓦尔海姆。 | |||
彼时'''贝斯卡·弗雷伊·沃尔夫林'''元帅已是风烛残年,昔日的锐气被漫长的苦守与挚友横死的阴影消磨,唯有一双眼睛,在提起“反攻”与“叛徒”时,仍会燃起令人不敢直视的火焰。他愤怒而激动地向卡洛二世指出“不要妄图用看似坚固的防御对抗无休止的进攻,那是战略主动权的彻底沦丧。” | 彼时'''贝斯卡·弗雷伊·沃尔夫林'''元帅已是风烛残年,昔日的锐气被漫长的苦守与挚友横死的阴影消磨,唯有一双眼睛,在提起“反攻”与“叛徒”时,仍会燃起令人不敢直视的火焰。他愤怒而激动地向卡洛二世指出“不要妄图用看似坚固的防御对抗无休止的进攻,那是战略主动权的彻底沦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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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二世心中或许有愧。他在防线动工的喧嚣声中重用了贝斯卡的儿子,葛拉多斯·沃尔夫林。葛拉多斯忠诚勇武、为人正直,却远逊其父的韬略与魄力,更像一位忠诚的卫队长,而非运筹帷幄的元帅。 | 卡洛二世心中或许有愧。他在防线动工的喧嚣声中重用了贝斯卡的儿子,葛拉多斯·沃尔夫林。葛拉多斯忠诚勇武、为人正直,却远逊其父的韬略与魄力,更像一位忠诚的卫队长,而非运筹帷幄的元帅。 | ||
公元 580年初春,洛拉斯防线工程启动——这个工程命名来自鲍德温时期的洛拉斯围猎——一个盛大的、滴水不漏的、空前成功的大型狩猎活动。 | |||
与二百余年前的“查理墙”使用俘虏参与建设不同的是,卡洛二世将大量资源投入防线建设。这一防线成为了兔子王国抵御蜗族的第一道屏障,也成功遏制了格雷芬瓦尔德同盟的试探与北方霍亨公国的重甲兵团。这道横贯维尔哈特山脉的巨石壁垒,成为军事工程的典范,却也让兔族患上了"防线依赖症"。 | 与二百余年前的“查理墙”使用俘虏参与建设不同的是,卡洛二世将大量资源投入防线建设。这一防线成为了兔子王国抵御蜗族的第一道屏障,也成功遏制了格雷芬瓦尔德同盟的试探与北方霍亨公国的重甲兵团。这道横贯维尔哈特山脉的巨石壁垒,成为军事工程的典范,却也让兔族患上了"防线依赖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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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异端、异教的决裂'''=== | ==='''与异端、异教的决裂'''=== | ||
公元 610年,卡洛二世在无奈中签署了《信仰统一令》,就如同历史上那些在绝境中反复拉扯信仰绳索的先王一样,他再次将狩猎之神推上唯一神坛,这一次,没有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这是一次以宗教改革为开始的彻底的国家军事化动员,一场针对天启教会意识形态入侵的、绝望的正面迎击。卡洛明白,这场战争早已超越了领土与资源——这是信仰的圣战,是文明存续的对决。他的对手,是真正意义上的、体系严密的“异教”。 | |||
丰收之神祭司团被强制解散,每个家庭都必须向狩猎之神献出一名战士,每座村庄的神坛旁都竖起了征兵的木牌。破碎的王国在这近乎残忍的统一中,绷紧了最后一根弦,凝聚起一种悲壮而可怖的力量。<blockquote>"我们献祭了两位温柔的神,换回了那位嗜血的神......不知祂能否喂饱饥荒中的孩子?" ——618年夏天,卡洛二世于病榻 | 丰收之神祭司团被强制解散,每个家庭都必须向狩猎之神献出一名战士,每座村庄的神坛旁都竖起了征兵的木牌。破碎的王国在这近乎残忍的统一中,绷紧了最后一根弦,凝聚起一种悲壮而可怖的力量。<blockquote>"我们献祭了两位温柔的神,换回了那位嗜血的神......不知祂能否喂饱饥荒中的孩子?" ——618年夏天,卡洛二世于病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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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统与宠爱''' === | === '''血统与宠爱''' === | ||
雨果是雷诺三世的同父异母弟弟,其母薇罗尼卡·科瓦克(Veronica Kovac) | 雨果是雷诺三世的同父异母弟弟,其母薇罗尼卡·科瓦克(Veronica Kovac)——科瓦克公爵长女。公元 578年,卡洛二世在首任王后厄休拉·波勒(Ursula Borough)去世后与她联姻,隔年生下次子。 | ||
雨果自幼聪颖,深得父母宠爱。卡洛二世对薇罗尼卡感情深厚,不仅因她的美丽,更因她的能言善辩。薇罗尼卡对儿子极尽溺爱,科瓦克家族家主莱恩·科瓦克伯爵(卡洛二世的外祖父)更是视雨果如珍宝。 | 雨果自幼聪颖,深得父母宠爱。卡洛二世对薇罗尼卡感情深厚,不仅因她的美丽,更因她的能言善辩。薇罗尼卡对儿子极尽溺爱,科瓦克家族家主莱恩·科瓦克伯爵(卡洛二世的外祖父)更是视雨果如珍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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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二世派雨果赴科瓦克家族领地瑟尔格拉德担任总督,这本是信任与栽培。众人皆以为,雨果的继承人位置十拿九稳。 | 卡洛二世派雨果赴科瓦克家族领地瑟尔格拉德担任总督,这本是信任与栽培。众人皆以为,雨果的继承人位置十拿九稳。 | ||
公元 597年春,圣战军猛攻瑟尔格拉德关隘。因雨果指挥失误,关隘失守,科瓦克家族奋战至死。雨果却穿上死人衣服,独自逃亡。 | |||
当他衣衫褴褛地出现在卢米纳尔宫廷时,迎接他的是卡洛二世的震怒:<blockquote>“你的怯懦让拉平威的血脉蒙羞!你永远不配为王!”</blockquote>此后卡洛二世中风不起,晚年常对心腹喃喃:“我是否对他……太过残酷?” | 当他衣衫褴褛地出现在卢米纳尔宫廷时,迎接他的是卡洛二世的震怒:<blockquote>“你的怯懦让拉平威的血脉蒙羞!你永远不配为王!”</blockquote>此后卡洛二世中风不起,晚年常对心腹喃喃:“我是否对他……太过残酷?” | ||
=== '''分裂的王冠''' === | === '''分裂的王冠''' === | ||
公元 618年夏末,卡洛二世病逝。按遗命,雷诺三世继位,雨果受封为'''马金斯费尔(Markinsfell)'''公爵——领地远在北海沿岸,与塔洛赫峡湾隔河相望。 | |||
雨果并不满足,他想要获得更多,他本应获得更多。<blockquote>“我像先王雷诺一样忍辱负重地从地狱逃回,为何迎接我的是斥责与放逐?”</blockquote>在众人围守病榻时,他悄悄潜入镜宫,盗走了象征正统的猎神王冠。待雷诺三世举行加冕礼时,王冠匣中只剩“铁王冠”与笨重的“饕餮王冠”。 | 雨果并不满足,他想要获得更多,他本应获得更多。<blockquote>“我像先王雷诺一样忍辱负重地从地狱逃回,为何迎接我的是斥责与放逐?”</blockquote>在众人围守病榻时,他悄悄潜入镜宫,盗走了象征正统的猎神王冠。待雷诺三世举行加冕礼时,王冠匣中只剩“铁王冠”与笨重的“饕餮王冠”。 | ||
| 第838行: | 第846行: | ||
=== 被石墙分割的王权 === | === 被石墙分割的王权 === | ||
公元 618年雷诺三世继位时,接手的是一个被父亲卡洛二世以铁腕勉强维系的、但已被地理分割的王国。最残酷的讽刺在于:那道倾尽国力、由父亲卡洛二世建造的洛拉斯防线,如今正握在他的弟弟、僭王雨果手中——而防线之后,是王国富庶的北部海岸与大半精锐军队。 | |||
公元 618至625年,雷诺三世的统治始终处于一种战略窒息的状态。雨果控制洛拉斯防线,一方面确实阻断了蜗族从北方的压力,另一方面也借此掌控了王国东线的所有军事调度。雷诺三世实际能支配的领土,被压缩在防线以西的破碎地带,除了雨果纵容贵族在东部的无尽骚扰外,雷诺三世还需要分出大量兵力抵抗南方的圣战军。雨果甚至对经过防线的商队征收“过境税”,美其名曰“防线维护费”。<blockquote>“我的父亲建造了盾牌,如今这盾牌却握在叛徒手中。” </blockquote>公元 627年,圣摩拉维神权领集结重兵,强渡匹克维克河,自黑刃峡谷北进。此峡谷一旦突破,卢米纳尔王城便将门户洞开。 | |||
雷诺三世无法期待雨果的援军。他典当了王室世代传承的珠宝,雇佣了一支唯利是图的人类佣兵团,亲率仅存的忠诚部队奔赴峡谷。战役持续三昼夜。最终,火攻与落石战术奏效,圣战军主力溃散。站在硝烟未散的峡谷高处,雷诺三世望着南逃的敌军,对浑身浴血的将领说:<blockquote>“对不起,各位,这场胜利只证明我们还能战斗。”</blockquote>胜利的消息传回王城,民众欢呼,但贵族们沉默。他们知道:击退南方的圣战军,只是暂缓了死亡;而东方的分裂,才是溃烂的伤口。 | 雷诺三世无法期待雨果的援军。他典当了王室世代传承的珠宝,雇佣了一支唯利是图的人类佣兵团,亲率仅存的忠诚部队奔赴峡谷。战役持续三昼夜。最终,火攻与落石战术奏效,圣战军主力溃散。站在硝烟未散的峡谷高处,雷诺三世望着南逃的敌军,对浑身浴血的将领说:<blockquote>“对不起,各位,这场胜利只证明我们还能战斗。”</blockquote>胜利的消息传回王城,民众欢呼,但贵族们沉默。他们知道:击退南方的圣战军,只是暂缓了死亡;而东方的分裂,才是溃烂的伤口。 | ||
=== 迟来的东进与未竟的结局 === | === 迟来的东进与未竟的结局 === | ||
公元 641年冬季,在巩固南方防线并秘密与部分东部贵族达成和解后,雷诺三世终于集结了一支足以东征的军队——他必须夺回这道屏障,才能真正统治一个完整的王国。他发布檄文:<blockquote>“猎神王冠可以失窃,但拉平威的誓言永不会蒙尘。我将亲自取回被盗的荣光。”</blockquote>然而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 |||
公元 642年春季,“枫树谷战役”。蜗牛从沃尔塔瓦河底逆流而上,同时突破两个国家的防线。双方都及时侦测到敌人的动向,成功阻止了这次进攻,蜗牛的战线未能继续扩展,但是他们在格林诺尔地区建立起了数个据点和要塞。突然的战略变化让东征计划再次搁置。 | |||
公元 646年冬,在远征军出发前夕,76岁的雷诺三世于镜宫突发急病去世。 | |||
=='''第二十四代:“墙中之兔”阿瑟涅二世 (601 - 669)'''== | =='''第二十四代:“墙中之兔”阿瑟涅二世 (601 - 66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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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阿瑟涅二世越发沉默。他常站在镜宫最高的塔楼上,用青铜望远镜眺望东方。他看的是防线后方升起的炊烟——那是利奥波德治下逐渐复苏的村镇,是另一个“匹克维克”在壳之祸阴影中艰难维持的日常。 | 晚年的阿瑟涅二世越发沉默。他常站在镜宫最高的塔楼上,用青铜望远镜眺望东方。他看的是防线后方升起的炊烟——那是利奥波德治下逐渐复苏的村镇,是另一个“匹克维克”在壳之祸阴影中艰难维持的日常。 | ||
公元 669年春天,壳疫在卢米纳尔郊外爆发,阿瑟涅二世和他的长子亨利王子不顾劝阻亲赴疫区。最后一夜,他高烧躺在临时病房里,听见隔壁传来孩童的哭泣声,忽然对随侍的老医官说:“你知道吗?我父亲梦想拆掉那道墙,我梦想跨过那道墙……但或许真正的答案,是让墙两边的人都能活下去。”他顿了顿,因高热而涣散的目光投向窗外东方的夜空,“只是不知道,对面那个孩子……是否也这么想。” | |||
他逝于次日黎明,遗体依遗嘱火化。他的儿子亨利未能来得及赶回宫殿加冕,也在数日后病发死去,王位由其长孙拉平三世继承。 | 他逝于次日黎明,遗体依遗嘱火化。他的儿子亨利未能来得及赶回宫殿加冕,也在数日后病发死去,王位由其长孙拉平三世继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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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胁迫与静默的篡夺''' === | === '''胁迫与静默的篡夺''' === | ||
公元 672年深秋,利奥波德国王的巡视队伍前往洛拉斯防线塔楼外围,查看蜗族的异变,一支刺杀小队精确地刺杀了国王、英武的长子与刚毅的次子。利奥波德与长子'''威廉'''在第一时间被淬毒的弩箭射中要害,次子'''皮平'''拔剑护驾,身中十七创而亡。当卫队控制住场面时,国王和王座的第一、第二顺序继承人已成了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唯一的“幸存者”,是那个因自幼体弱多病、被留在马金斯费尔休养的第三子,时年十六岁的'''卡莱尔'''。 | |||
消息传回,举国震怖。在格雷芬瓦尔德同盟使节的“紧急协调”与东境军政要员的“一致推举”下,本就已经权倾朝野的'''沃尔顿侯爵'''在国丧期间便以“稳定危局”之名,出任全权摄政王。病弱的卡莱尔在先王灵柩前加冕,而沃尔顿就站在他身侧一步之处。 | 消息传回,举国震怖。在格雷芬瓦尔德同盟使节的“紧急协调”与东境军政要员的“一致推举”下,本就已经权倾朝野的'''沃尔顿侯爵'''在国丧期间便以“稳定危局”之名,出任全权摄政王。病弱的卡莱尔在先王灵柩前加冕,而沃尔顿就站在他身侧一步之处。 | ||
公元 673年初冬,摄政王沃尔顿做了一件打破所有礼仪惯例的事。他佩长剑,踩着铁靴径直闯进了议会厅,单膝下跪请命: | |||
“陛下,王国历经巨创,内外不安。当此存亡之际,唯有最坚固的纽带能凝聚人心。恳请陛下将艾拉妮丝公主殿下许配给我。” | “陛下,王国历经巨创,内外不安。当此存亡之际,唯有最坚固的纽带能凝聚人心。恳请陛下将艾拉妮丝公主殿下许配给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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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定下后,卡莱尔的身体和精神都迅速垮了下去。 | 婚约定下后,卡莱尔的身体和精神都迅速垮了下去。 | ||
公元 674年12月,在极度的恐惧和屈辱中,他做了一次绝望的尝试——用家族密语写了一封求救信,希望能送到西境的卢米纳尔,交到他的堂叔阿瑟涅二世手中。 | |||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年随雨果公爵一同叛离西境的“灰耳密探”,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更换了效忠的对象。 |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年随雨果公爵一同叛离西境的“灰耳密探”,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更换了效忠的对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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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封信,又看着那个瓶子,最后目光转向窗外——他妹妹居住的宫殿方向。泪水无声滚落,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伸手拿起了瓶子。 | 卡莱尔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封信,又看着那个瓶子,最后目光转向窗外——他妹妹居住的宫殿方向。泪水无声滚落,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伸手拿起了瓶子。 | ||
公元 675年春,卡莱尔国王“因久病不治,郁郁而终”的消息公布。举国再度陷入哀悼。沃尔顿摄政王表现出“巨大的悲痛”,并宣布,为遵从先王遗志、巩固国本、安定民心,艾拉妮丝公主将加冕为女王。加冕礼上,是沃尔顿亲手将古老的猎神王冠戴在了十四岁的公主头上。随后,他与艾拉妮丝女王的婚礼也将举行。由于“女王尚且年幼”,他将以女王唯一至亲与王国摄政的身份,“不得不”承担起更直接的重任。 | |||
=='''第二十五代:“吟游者”拉平三世 (656 - 674)'''== | =='''第二十五代:“吟游者”拉平三世 (656 - 67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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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之治'''=== | ==='''诗人之治'''=== | ||
公元 669年,“墙中之兔”阿瑟涅二世与其长子亨利先后殁于壳疫,十三岁的长孙拉平三世在举国哀悼与惶恐中即位。这位以诗作天才著称的年轻君主,在未登基时被誉为“吟游者”。这是因为他常常溜出宫殿,乔装打扮为王城的平民演奏音乐。 | |||
由于年幼,国政由其舅公兼财政总管'''拉乌尔·波勒(Raoul Borough)'''摄政。但与日后辅佐菲利普时的铁腕不同,面对这位感性浪漫的好孩子,波勒的许多务实谏言被诗意的理想所稀释。 | 由于年幼,国政由其舅公兼财政总管'''拉乌尔·波勒(Raoul Borough)'''摄政。但与日后辅佐菲利普时的铁腕不同,面对这位感性浪漫的好孩子,波勒的许多务实谏言被诗意的理想所稀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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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拉平三世上任的勤政确实控制住了王城附近的瘟疫蔓延,但他对蜗族的威胁有所低估。洛拉斯防线的维护逐渐松懈,导致蜗族在数次小规模突袭中取得了突破。 | 尽管拉平三世上任的勤政确实控制住了王城附近的瘟疫蔓延,但他对蜗族的威胁有所低估。洛拉斯防线的维护逐渐松懈,导致蜗族在数次小规模突袭中取得了突破。 | ||
公元 674年,年仅十八岁的“吟游者”拉平三世,没有倒在瘟疫或战场上,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严重痢疾,在持续数日的高热与脱水后轰然离世。<blockquote>“为什么是这个病?唉……”——史家记录,他的舅公兼摄政拉乌尔·波勒在病榻前发出的长叹。 这叹息中或许有对命运无常的无奈,或许有对少年君王未能实现理想的不甘,或许还有对王国再次失去一位君主的沉重预感。</blockquote>王位的继承顺理成章地落到了他唯一的近支男性亲属、他的“小叔叔”、也是他童年玩伴——菲利普身上。 | |||
在拉平三世的葬礼上,菲利普,手中紧握着一枚拉平三世生前赠予他的银制口琴。他在棺椁前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 在拉平三世的葬礼上,菲利普,手中紧握着一枚拉平三世生前赠予他的银制口琴。他在棺椁前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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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是'''“墙中之兔”阿瑟涅二世'''的最小的儿子。 | 菲利普是'''“墙中之兔”阿瑟涅二世'''的最小的儿子。 | ||
公元 674年,十四岁的菲利普作为本枝家族最后的成员被推上王座,由于年幼,国家继续由财政总管兼他的舅舅拉乌尔·波勒摄政。 | |||
菲利普是幸运的。他的摄政者并非东境那般的篡权者沃尔顿,而是一位以铁腕与远见守护国本的臣子——那毕竟是他亲爱的、不苟言笑的舅舅。 | 菲利普是幸运的。他的摄政者并非东境那般的篡权者沃尔顿,而是一位以铁腕与远见守护国本的臣子——那毕竟是他亲爱的、不苟言笑的舅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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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菲利普而言,波勒更是亦师亦父的存在。他在这位冷峻导师的严厉教导下,系统学习了治国、财政与忍耐的技艺。那顶象征王权的铁王冠虽然沉重,但在舅舅坚实的辅佐下,并未让年轻的肩膀感到不堪重负。 | 对菲利普而言,波勒更是亦师亦父的存在。他在这位冷峻导师的严厉教导下,系统学习了治国、财政与忍耐的技艺。那顶象征王权的铁王冠虽然沉重,但在舅舅坚实的辅佐下,并未让年轻的肩膀感到不堪重负。 | ||
直至公元 694年波勒去世,菲利普始终将他视作自己最信赖的支柱。 | |||
=== '''最后的东匹克维克''' === | === '''最后的东匹克维克''' === | ||
公元 686年冬天,一则骇人的讯息如寒流般席卷卢米纳尔宫廷。 | |||
瘟疫已在东匹克维克全境肆虐。在其都城马金斯费尔,一场被指称为“疯狂亵渎”的仪式,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圣摩拉维与霍亨公国联合组建的“圣火之手”审判庭就此进驻,对整座都城进行了为期三周的“神圣审判”。 | 瘟疫已在东匹克维克全境肆虐。在其都城马金斯费尔,一场被指称为“疯狂亵渎”的仪式,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圣摩拉维与霍亨公国联合组建的“圣火之手”审判庭就此进驻,对整座都城进行了为期三周的“神圣审判”。 | ||
| 第999行: | 第1,007行: | ||
=== '''寒冰长夜''' === | === '''寒冰长夜''' === | ||
公元 696年,蜗族在[[维尔哈特山脉]]集结最后的力量,企图对兔子王国发动致命一击。这场被称为“[[寒冰长夜之战]]”的史诗级战役,由菲利普亲自指挥。 | |||
菲利普展现了其配得上后来的“大帝”雅号的终极魄力。他统御本国军队,更作为跨种族联军的核心协调者,将格雷芬瓦尔德同盟的犬族骑士、人类佣兵、乃至[[乌尔塔魔法学院]](当时尚未被圣摩拉维完全控制)的法师力量整合一体。在漫长严冬中,他亲自指挥联军发动史诗反攻…… | 菲利普展现了其配得上后来的“大帝”雅号的终极魄力。他统御本国军队,更作为跨种族联军的核心协调者,将格雷芬瓦尔德同盟的犬族骑士、人类佣兵、乃至[[乌尔塔魔法学院]](当时尚未被圣摩拉维完全控制)的法师力量整合一体。在漫长严冬中,他亲自指挥联军发动史诗反攻…… | ||
| 第1,013行: | 第1,021行: | ||
毕竟,在蜗族这一共同威胁被消除后,旧的世仇和猜疑链又将卷土重来;匹克维克真正的寒冰长夜,此刻,方真正降临。 | 毕竟,在蜗族这一共同威胁被消除后,旧的世仇和猜疑链又将卷土重来;匹克维克真正的寒冰长夜,此刻,方真正降临。 | ||
公元 700年夏天,四十岁的菲利普在睡梦中去世。 | |||
=='''第二十七代:卢锡安四世 "末代国王" (679 - 726?)'''== | =='''第二十七代:卢锡安四世 "末代国王" (679 - 726?)'''== | ||
'''''Lucian IV, the Last King''''' | '''''Lucian IV, the Last King''''' | ||
| 第1,021行: | 第1,029行: | ||
==='''贤德的治世与理想的萌芽'''=== | ==='''贤德的治世与理想的萌芽'''=== | ||
公元 700年秋天,卢锡安四世在加冕。彼时,王国虽胜,却已元气大伤。他是一位深受古典哲学与异族文化影响的君主,深信唯有用“平等与博爱”才能治愈战争的创伤,实现永续的和平。 | |||
作为一位在格雷芬瓦尔德受过全面教育的君主,他推崇平等与博爱,深信多种族的合作与交流是未来的关键。他在卢米纳尔王城学院开设多种族学科,资助学术与魔法研究,为青年学者提供机会,希望通过知识与理解弥合种族间的矛盾。 | 作为一位在格雷芬瓦尔德受过全面教育的君主,他推崇平等与博爱,深信多种族的合作与交流是未来的关键。他在卢米纳尔王城学院开设多种族学科,资助学术与魔法研究,为青年学者提供机会,希望通过知识与理解弥合种族间的矛盾。 | ||